你有没有想过，同样一度电，“出身”可能天差地别？

午间光伏大发时发出的电，与晚高峰火电顶上来的电，都是1度电，背后的碳排放水平却可能相差不少。

过去，算力任务什么时候跑、在哪里跑，主要看需求；如今在江苏，算力调度开始多了一把“标尺”。

10月26日，全国首个城市级算电协同平台在江苏扬州投运。

平台由国网江苏电力联合扬州大数据集团研发，连接电网企业、算力运营方和用算企业，将算电协同范围从单个园区、单家企业拓展至全市。

这意味着，算力任务何时跑、安排在哪跑，不再只由算力需求说了算——绿电够不够、碳排高不高，也要一起算进去。

算力跑得快，更要“跑得绿”

算力运行离不开电力，但同样是电，不同时段的“含碳量”并不一样——

风电光伏大发的时候，绿电占比高；火电顶上来的时候，碳排就跟着上去了。

怎么判断某个时段用电的碳排放水平？关键指标叫电碳因子，它反映的是单位电量的碳排放强度。新能源占比高，电碳因子就低；火电占比高，电碳因子就高。它像一把“标尺”，量出了每一度电在不同时间的碳含量。

此前一项针对江苏地市的分时分区电碳因子测算显示，扬州中午光伏大发时段的电碳因子，大约只有火电大发时段的一半。

有了这把标尺，平台在给企业安排算力任务时，就有了可对照的依据——哪一时段的电更“绿”，一目了然。

时间差＋空间差，让算力跟着绿电走

算力任务什么时候运行、安排在哪里，不仅关系到计算效率，也关系到用电成本和碳排放。

扬州城市级算电协同平台，正尝试让算力调度与绿电供应更好匹配。

在时间上，让算力跟着绿电走。新能源大发时段电价较低，平台通过电价信号，引导用算企业把AI训练等不必立即完成的任务安排在这一时段。结合平台提供的小时级碳排放数据，企业可以“看碳启停”：碳排低的时段多排任务，碳排高的时段先缓一缓非核心任务。

在空间上，让算力往绿电富集的地方流。平台具备跨区域算力调度能力，可将部分可调节任务调度至西部绿电富集地区，服务“东数西算”，在更大范围内促进绿电消纳、降低相关任务的碳排放。

一张“碳账单”，让企业出海有底气

为什么要关注算力的碳排放？

对企业来说，绿色发展早就不是厂区围墙里的事了。随着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落地、管控产品范围持续扩容，加上海外客户对供应链碳核查的要求越来越高，企业能不能拿出说得清的碳数据，直接关系到产品能不能顺畅出海。

难点在于精度。过去普遍采用年度平均碳排放因子核算，抹平了不同时段的差异——同一项任务，中午跑和夜里跑，算出来的碳是一样的，这显然对不上真实情况。

小时级溯源正在补上这个缺口。

扬州这套平台可以依据小时级碳排放数据，出具Token（词元）碳足迹溯源凭证，让用算企业在客户核算时拿得出、说得清，把绿色合规优势变成实打实的出海竞争力。

亮出成绩单

目前，平台已接入24个算力资源池，算力规模达16000 PFLOPS，注册用户超过5000个。

数字背后，是算电协同对企业用能方式带来的改变。

国网扬州供电公司发展策划部主任郑颖春介绍，通过算电协同，企业用算成本可降低约15%。自9月试运行以来，平台累计撮合交易金额超百万元。

降本之外，减碳的效果更直观。试运行数据显示，同一项可调节算力任务转移到午间绿电富集、电价较低的时段后，碳排放可降低约50%。

中午的太阳，替这部分算力省下了大约一半的碳。

“绿电算力，正在变成实体经济的‘生产要素’”

平台的价值，最终要落到企业的实际需求中。

扬州一家功率半导体企业，已经把芯片设计与封装测试环节的算力消耗纳入平台碳排放核算。每一批出口器件，都能查到自己的碳数据、追溯到源头。

在扬州人工智能产业园，一家漫剧企业将自研大模型接入平台后，算力成本下降70%，生产效率提升5到10倍，交付的商业漫剧九成以上出口北美、东南亚、拉美、中东等市场。

一个盯的是出口产品的碳数据，一个盯的是算力成本和生产效率。不同类型的企业，都在探索让算力更好地服务自身发展。

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统计与数智部主任助理吴立强表示，平台的价值不只是算电协同和降碳，更在于把绿电算力变成实体经济可用的生产要素。

“十五五”期间，全国算力用电量年均新增超过1000亿千瓦时，到2030年预计达8000亿千瓦时，占全社会用电量的6%左右；到2030年，工业互联网核心产业增加值将突破2.5万亿元。

面对持续增长的算力需求，如何让电力供应与算力运行更好协同，正在成为数字产业绿色发展的重要课题。

从一座城市的资源协同，到一家企业的任务排班，再到每一笔算力的碳账，江苏正在把算电协同从技术探索，做成可以复制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