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光伏支架厂，碳关税成本从每吨 36 欧元飙到 390 欧元——差了 10 倍。这不是假设，是真实订单的测算结果。一家中国企业要往欧洲发 5000 吨钢支架，自己的加工排放算得清清楚楚，但上游钢厂死活给不了碳数据。若直接套用欧盟默认值后，每吨支架要背上近 3000 元人民币的碳关税，利润直接归零。而这个默认值的惩罚加价，2028 年以后还要再涨30%。在如此背景下，企业如何做才能在碳关税的大潮下破局？

对于从事对欧出口的中国企业来说，2026年是一个具有分水岭意义的年份。长达两年多、仅要求“报告”而无需“缴费”的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过渡期，已经于2025年12月31日正式画上句号。从2026年1月1日起，CBAM进入了真刀真枪的“正式期”。这意味着，欧盟进口商现在不仅要面对极其严格的数据审查，还要在明年为今年进口的商品实打实地掏钱购买CBAM证书了。

在过去的两年里，笔者在各类咨询和培训以及互联网资讯中发现了一个普遍的认知偏差：许多企业认为，CBAM只是钢铁厂、铝厂、水泥厂这些“排放大户”的事情，只要自己不炼钢、不生产电解铝，“碳关税”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落不到自己头上。况且这些CBAM管控的基础行业，甚至占中国总出口的比重都比较低，不用特别操心。然而，随着CBAM法案的更新计划的流出以及落地后实质性影响的层层传导，这种侥幸心理正在被残酷的现实击碎。

笔者想借最近沟通的一个光伏支架企业的案例，和大家聊一聊：CBAM扩容后的实质性杀伤力到底有多大？在2025年底CBAM更新文件（包括实施法案IA和授权法案DA）公布后，下游的复杂产品出口企业面临怎样的合规困局？如果不涉及原材料生产，企业究竟该如何向欧盟进口商汇报碳数据？直接使用默认值与使用自身实测值，在正式法律公布后在成本上到底有多大的天壤之别？

一、别再抱有“我不炼钢就不交税”的侥幸心理！2026年欧盟CBAM管控扩容，精准锁定下游复杂商品，光伏支架等深加工企业正面临火烧眉毛的出口危机

在传统视角里，光伏产业一直是绿色能源的代名词。目前，光伏组件本身（硅料、硅片、电池片、组件）尚未被列入CBAM的管控清单中。然而，支撑起这些“发光板”的庞大基石——光伏支架，当前已经成为CBAM精准打击的“靶心”。

1. 表面上是绿色能源的配套设施，实际上却是由钢铁和初级铝加工而成的“移动碳库”，光伏支架作为典型的复杂商品，已经被欧盟严苛的商品代码清单精准锁定并要求进行全供应链追踪

光伏支架的主要材料无外乎两种：钢（如碳钢、热镀锌钢、锌铝镁涂层钢）和铝（主要是挤压铝合金型材）。在CBAM的商品代码（CN Code）清单中，无论是税则号列下的“其他钢铁结构体及部件（73089000）”，还是“其他铝制结构体及其部件（76109000）”，都赫然在列。

这意味着，光伏支架在CBAM的语境下，是一种典型的“复杂商品”（Complex Goods）。所谓复杂商品，就是由受到CBAM管控的“前体材料”（Precursor materials，即钢铁或初级铝）经过进一步加工制造而成的产品。对于这类产品，欧盟不仅要算企业加工过程中的排放，还要算整个供应链中“隐藏”的碳排放，从烧结矿到炼钢、冷轧、电镀等全过程。

2. 面对欧洲百亿美元级别的市场需求和每年数十万吨的庞大出口基数，光伏支架背后隐藏的高额初级金属加工碳排放，在未来可能转化为足以吞噬企业全部制造利润的不可承受之重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冲击，我们不妨看一组宏观背景数据。近几年来，随着欧盟“Fit for 55”减排计划和RePowerEU能源独立计划的推进，欧洲光伏装机量呈现出爆发式增长。2023年至2025年间，中国对欧盟国家的光伏产品出口额每年都维持在百亿美元的庞大级别。

光伏支架作为随组件出海的重要配套，其消耗的金属量是极其惊人的。行业平均数据显示，每1GW的光伏装机，大约需要消耗0.65万吨至0.7万吨的铝合金支架，如果是钢支架，这个重量往往会达到1万吨左右。面对欧洲每年数十GW的新增装机需求，这意味着每年有约数十万吨的中国钢铁和铝材，需要以“光伏支架”的物理形态出口到欧盟。

在2026年的今天，这几十万吨的支架就是一座座移动的“碳排放仓库”。特别是对于相对高端的铝合金支架，由于电解铝工艺本身的极高耗电量（每吨初级铝往往伴随着十余吨甚至更高的碳排放），尽管当前正式期CBAM并不对电力间接排放收费，但依旧要求企业核算和报告间接排放量，这些高端铝支架产品在未来可能面临潜在碳关税成本，而这足以轻易吞噬掉支架企业的制造利润。随着未来塑料、聚合物乃至更多深加工产品被逐步纳入CBAM扩容清单，光伏支架企业正在经历的阵痛，必将成为千千万万中国制造企业即将面对的预演。

光伏支架工厂钢材仓库

二、欧盟2025年底新规强制实施引发的核算风暴：拿不到上游真实数据被迫使用“默认值”，将让出口企业承受极其高昂的加价惩罚，实测值与默认值的博弈直接决定利润生死

如果说过渡期是欧盟给全球供应链的一段“演习期”，那么2025年底密集发布的更新文件，则是正式吹响了冲锋号。

就在几个月前的2025年底，欧盟委员会陆续公布了针对正式期的实施法案（Implementing Acts, IA）和授权法案（Delegated Acts, DA）。这些文件详细规定了2026年及以后，复杂产品的碳排放数据应当如何核算，以及如果不提供真实数据，将面临怎样的“惩罚”。

对于像光伏支架这样大量采购上游钢铝进行加工的最终出口企业，法规要求必须穿透供应链，拿到上游原材料供应商（钢厂、铝厂）经过第三方核查的真实碳排放数据。

1. 下游小厂在大型钢铝巨头面前毫无议价权，难以获取符合欧盟严苛第三方核查标准的真实排放数据，残酷的供应链壁垒迫使大量出口企业陷入只能盲目采用官方高额默认值的溯源困局

但是，现实往往是骨感的，目前的支架企业仍然难以获得上游数据。例如笔者最近遇到的支架企业，企业负责人说：“我只是从市场上买了几千吨钢材，难以和上游的大型钢厂有较强的议价权，更别提他们能够给我提供符合欧盟标准的数据了。可能要等到欧盟CBAM的法规面落实强制实行我们这些下游小厂才可能拿到一些上游的数据。”

既然拿不到上游的实测数据，支架企业向欧洲客户交差时，在“自身加工”这一项上可以使用自己的实测值（Actual Data），但是在“前体材料”这一项上就只能使用欧盟官方公布的默认值（Default Values）了，而这可能也是很多中型企业在首年应对CBAM正式期的普遍情况。

那么，在这种“混合使用”数据的情况下，单吨光伏钢支架在2026年到底要承担多少CBAM证书费用呢？如果企业为了图方便直接使用欧盟提供的默认值进行计算是否可以呢？这其中有多少差距呢？其中涉及的计算远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核心难点在于理解欧盟“免费配额的扣减（Free Allocation Adjustment）”和”默认值（Default Value）”这两个文件中的要求。

欧盟推出CBAM的初衷是为了防止“碳泄漏”，也就是防止欧洲本土企业因为交了碳税而竞争不过国外的廉价高碳产品。但是，为了符合WTO的非歧视原则，理论上欧盟不能对进口商品征收比本土商品更重的税。而在欧盟本土的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中，为了保护自身的工业，欧盟至今仍然在向本土的铝厂和加工厂发放大量的“免费碳排放配额”。

既然欧洲本地工厂有免费额度，那么中国出口到欧洲的商品，在计算CBAM应缴费用时，也必须将这部分相当于免费配额的碳排放量给扣除掉。这是目前中国企业在核算时绝对不能漏掉的“救命稻草”。

在欧盟2025年底公布的正式期关于默认值的DA文件中，欧盟不仅根据各国的实际生产情况更新了各类产品的默认碳排放强度，还祭出了一个杀手锏：加价机制（Markup）。为了逼迫全球生产商提供真实数据，欧盟规定，在正式期使用默认值计算碳关税时，必须在默认值的基础上进行统一的额外上浮。2026年的上浮比例是10%，2027年提高到20%，从2028年后更是高达30%。

这就让免费配额这根救命稻草显得弥足珍贵了。

2. 带你拆解年出口5000吨订单的真实核算场景：当自身加工环节使用“实测值”，而占比超80%的上游前体材料被迫叠加10%惩罚的“默认值”时，总隐含碳排放究竟该如何精准计算？

笔者通过一个具备代表性的案例，一步步拆解这个计算过程。

国内某光伏支架企业，今年需要向欧洲客户出口5000吨钢支架的订单。钢支架（73089000）作为复杂商品，其总隐含碳排放（Embedded Emissions）主要由三部分构成：

前体材料排放：采购的生铁、粗钢等产品在其自身生产过程中的排放（这是大头，占比往往超过80%甚至达到90%）。

直接排放：支架厂自有设备（如燃气加热炉）直接燃烧产生的排放（通常极小）。

间接排放：主要指支架厂在切割、挤压、阳极氧化表面处理过程中消耗的电力所对应的排放。在CBAM正式期，钢铁制品间接排放不需要缴费，但需要汇报。而这是因为在EU ETS中，钢铁行业获得的免费配额（基准值）已经包含了对其电力成本的补偿。

在该企业这批订单中，支架厂面临的数据情况如下：

生产1吨钢支架，该企业的原料投入结构大致为：生铁投入比例约0.6 t/t成品，废钢投入比例约0.4 t/t成品。由于废钢属于消费后回收材料，按照CBAM规则不纳入前体排放的计算边界，因此只有生铁部分需要计算前体排放。

自身加工环节（实测值）： 该企业采购生铁（72011000）和废钢（72041000）进行转炉炼钢、冲压、涂镀等工序，主要消耗电力、液化石油气和天然气，经实测核算，自身加工环节实际计入CBAM的直接排放为0.2 t CO₂e/t。

上游前体材料环节（被迫使用默认值）： 上游不提供数据。欧盟给定的中国生产前体的生铁基础默认值为约 1.66 t CO₂e/t。而为了倒逼企业找真实数据，2026年使用默认值必须额外上浮10%。因此，实际适用的前体生铁排放因子变为了：1.66 × (1 + 10%) ≈ 1.826 t CO₂ e/ t。按照0.6的投入比例折算到每吨成品：1.826 × 0.6 = 1.0956 t CO₂e/t。

综合自身加工排放、上游前体生产默认值以及不同前体原料投入量，可得到产品的特定隐含碳排放为前体排放1.0956 + 自身加工排放0.2 = 1.2956 t CO₂e/t。

供应链协作会议

三、寻找欧盟碳市场双轨制下的财务套利空间：在数据缺失的困局中，准确理解并算对CBAM规则下的“免费配额”扣减，是保住出口利润、避免被踢出欧洲市场的救命稻草

1. 搞懂实施法案底层逻辑的核心：实际值填报须对应A列工艺基准，默认值填报须匹配B列全要素基准，只有精准掌握这两大列的差异与组合规则，复杂产品才能层层追溯扣减免费额度

对于像钢支架这样的复杂商品，它能够享受到的免费配额扣减，是将其拆解为欧盟碳市场中对应的“产品基准值（Benchmarks）”来计算的。而具体如何按照产品基准值计算得到真正的免费配额扣减，则需要考虑2个关键点，一是你的产品是否是复杂商品（complex goods），二是产品CBAM核算中是否使用了默认值。

笔者先将核算免费配额扣减的相关公式列在下文中：

实施法案中提到了欧盟提供的基准值分为两列，分别是A列和B列，这是理解免费配额实施法案的前提和基础。

笔者这里引用欧委会最近举办的在线研讨会中的内容解释A列和B列的差异：

“A列，仅适用于实际值申报，体现复杂产品的最终生产工序隐含排放的免费分配额度；B列适用于默认值申报，其包含全部上游原料以及全部隐含的免费分配额度。以进口产品硝酸铵（3102 30 90）为例，当采用实际值时，企业可单独使用A列数据，并叠加硝酸、氨气等全部相关上游原料的对应值，而B列数据已经包含生产硝酸铵所需上游原料（氨、硝酸）等的全部隐含排放的免费分配。”

结合法案中的公式以及欧委会研讨会中的内容可以概括CBAM法规要求下的免费配额核算方法：

“实际值填报则用A列，默认值填报用B列，对于复杂产品，根据实际情况结合法案公式4组合循环使用。复杂产品需要从产品到原料层层追溯，循环计算免费分配额度。”

欧洲光伏电站支架安装现场

笔者认为，可以想象计算免费分配额度是和计算需要层层追溯的产品CBAM隐含排放量是相似的。对于复杂产品，向上追溯前体的隐藏排放时，如果获取到实际数据，则按照实际值对应的A列考虑免费配额，此后层层向上追溯直到CBAM边界结束或无法追溯，A列便是为了那些每个工序使用实测值计算准备的；如果追溯过程中某一环节无法获取实际数据，则需要一个前体的默认值来代替该前体及之前所有生产过程的总隐含排放量，对应则使用B列的基准值，因为B列代表了产品所有上游的全部隐含排放的免费配额。

在考虑免费配额额度的计算时还需要考虑两个额外的参数，一个是CBAM因子，一个是跨部门修正因子。

这里简要解释这两个参数的含义和取值依据。CBAM因子（CBAM Factor）反映的是欧盟碳市场中免费配额逐步退坡的进度。根据CBAM法规（Regulation 2023/956）第31条的规定，2026年免费配额削减比例为2.5%，即CBAM因子为97.5%——这意味着2026年欧盟本土企业仍然享有97.5%的免费配额保护，进口商品也相应地可以扣减97.5%对应的免费额度。这个因子会逐年递减，到2034年降至0，届时免费配额完全取消，CBAM全额征收。

跨部门修正因子（Cross-Sectoral Correction Factor, CSCF）是EU ETS第三阶段引入的机制，用于在全行业免费配额总量超过预算上限时按比例缩减。根据目前欧委会公布的数据，当前该因子接近1，因此本案例中取1进行计算。

2. 成本对决：用详细计算对比“自身实测+前体默认”与“完全使用默认值”两种策略，直观揭示数据怠政将如何导致，最终缴纳的碳关税成本出现几何级数的惊人差异

结合前文中案例分析，我们可以看看不同的数据策略下，进口商应将付出多少CBAM费用：

首先，光伏支架出口商已经按照CBAM要求核算了自身产品生产工序的排放，并按照默认值核算了前体部分的排放，出口产品的总隐含排放量为1.2956 t CO₂ e/t。

对于免费分配配额，设定CBAM因子暂取97.5%，跨部门修正因子取1。

(1) 混合模式下的实际成本（自身实测 + 前体默认）

自身加工环节的免费配额： 因为该环节使用了实测值，所以适用实施法规附件中针对7308 90 00下的A列数值。查表可知，该值为0.112 t CO₂ e/t。自身加工环节免费配额(SFA)=0.112(BM钢铁制品)*1(CSCF)*0.975(CBAM)=0.1092 t CO₂ e/t

前体生铁的免费配额：由于使用默认值，前体材料生铁（7201 1000）的免费配额必须对应使用B列的数值。查表可知，前体生铁7201 1000下的B列数值为 1.21 t CO₂ e/t，前体生铁的免费配额为mi(投入比例，大致按照0.6考虑)*1(CSCF)*0.975(CBAM)*1.21(BM生铁)=0.7079 t CO₂ e/t。

总免费配额：0.1092+0.7079=0.8171 t CO₂ e/t。

应税排放量 = 1.2956(总排放) - 0.8171(免费配额) = 0.4785 tCO₂e/t。

若按照欧委会最新发布的2026年度第一季度CBAM证书价格75.36 €/ tCO₂，则进口企业每吨产品需支付36€(折合人民币287 CNY/ t 产品)。

（2）全选默认模式的天量成本

如果支架企业完全不进行实际核算，直接采用欧盟提供的默认值：

钢支架（73089000）默认值排放高达 6.639 t CO₂e/t（含10%加价）。

对应的免费配额适用该税号的B列数据（仅为1.491）。

总免费配额为 1.491 × 1(CSCF) × 0.975(CBAM因子) = 1.4537 t CO₂e/t。

应缴税排放量 = 6.639 - 1.4537 = 5.1853 t CO₂e/t。

如上按照欧委会最新发布的CBAM证书价格进行计算，则支架企业每吨产品在默认值下需支付高达390€ ! (折合人民币3110 CNY/ t 产品)。

更为恐怖的是，这只是2026年的数据。试想一下若到了2034，当CBAM因子降低至0，默认值惩罚上浮固定在30%时，欧盟碳市场的价格恢复到之前约100 €/tCO₂ 的水平。如果仍使用默认值，单吨钢支架的碳成本还会提高2-3倍，这几乎等同于被彻底踢出欧洲市场。

四、应对2027年首次清缴倒计时的生存指南：立刻启动内部管理诊断，将应对思维迅速转化为，重构低碳供应链的硬核成本控制战

所以，CBAM已经不仅仅是一项合规填表工作，而是直接决定未来产品出口生死的成本控制战。企业对生产碳排放的控制将越来越走向成本导向而非合规要求，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优先改变生产模式和产品工艺的企业将会赢得发展机遇，而高碳排的高附加值商品也将面临新的低碳挑战。

在此关键时间节点，企业需要立刻回答四个具体问题：

我的产品是否已经落入CBAM管控或前体是否已被覆盖（在当前CBAM向下游产品扩展的背景下这一点也非常重要）；

我能否从上游拿到经核查的真实排放数据；

如果暂时拿不到，我的订单在默认值计算下还是否赚钱；

我是否需要重新筛选供应商、调整工艺路线，甚至重估欧洲市场的客户及提供产品组合。

不实现这四个内部管理动作，就没有机会留在未来的欧洲市场。

按照CBAM时间轴，2027年2月起需要开始申报2026年度的正式期数据，2027年9月必须完成2026年全年数据的清缴。供应链的低碳数据闭环建设非一日之功，优先行动起来，重构低碳供应链，比什么都重要。

实战清单（CPCD提供）

欧盟委员会官方CBAM法规及指南网页，所有CBAM法规相关的更新、CBAM填报工具及法规实操指南都在该网站中：https://taxation-customs.ec.europa.eu/carbon-border-adjustment-mechanism/cbam-legislation-and-guidance_en

欧盟委员会CBAM网络研讨会、信息沟通以及FAQ网站：https://taxation-customs.ec.europa.eu/carbon-border-adjustment-mechanism/cbam-communication-and-faqs_en

欧盟委员会CBAM正式期首场网络研讨会，分享CBAM核算、核查等流程对企业的影响：https://customs-taxation.learning.europa.eu/course/view.php?id=1047&section=1

查询最新欧盟CBAM证书价格：https://taxation-customs.ec.europa.eu/carbon-border-adjustment-mechanism/price-cbam-certificates_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