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通信产业网
“算电协同已告别初期试点摸索阶段,核心变化在于,全国的算力网络和电力系统不再各自为政,已能初步实现双向配合、协同发力。”中国联通研究院副院长唐雄燕在接受《通信产业报》全媒体记者采访时表示。
唐雄燕以中国联通为例,介绍了算电协同的落地探索:“我们重点研究跨区域算力调度机制,让东部地区的AI训练任务,能够根据绿色电力的供应情况,动态向西部风电、光伏等绿电富集区域迁移。”这一举措实现了“双赢”——既有效缓解了东部地区的用电压力,破解了算力扩张带来的电力约束,又让西部的绿色电力得到高效消纳,推动算力产业向绿色化转型。

需突破四大关键方向
算电协同的规模化落地,离不开核心技术的支撑。唐雄燕表示,实现算电协同需突破四大关键方向。
第一个关键方向是算-电映射表征,这是算电协同的基础理论与技术支撑。“核心是要精准构建算力负荷的动态映射表征模型,明确算力任务运行状态与电力消耗、供电质量之间的量化关联。”唐雄燕表示,目前该方向处于理论验证与初步试点阶段,科研院所已完成基础的模型构建与仿真测试,能够实现简单场景下的算电耦合关系模拟,但映射表征的精准度、实时性与实际场景的贴合度仍有较大提升空间,这也是后续技术研发的重点方向之一。
第二个是算力与电力的联合调度技术,其核心目标是实现“算随电动,电随算用”。“需要依托智能监测与决策调度体系,实时捕捉算力负荷动态与新能源电力供应波动,完成快速决策与精准调度。”唐雄燕介绍,该技术已实现基础调度功能,此前临港至十堰的算力任务跨区域转移案例,便是其落地应用的具体体现,但整体尚未达到完全成熟状态,仍需在调度效率、响应速度上持续优化。
第三个是面向算力中心的高比例新能源可靠供电技术。“算力中心对供电可靠性、稳定性要求极高,而新能源具有天然的间歇性、波动性特征,如何实现高比例新能源对算力中心的稳定供电,是算电协同落地的关键痛点。”唐雄燕表示,目前相关技术方案已在部分试点数据中心投入应用,能够实现一定比例的新能源供电,但尚未形成可规模化推广的成熟应用模式,这也是制约算电协同进一步普及的重要技术瓶颈。
第四个是算力集群与新能源场站集群互动控制与绿电聚合供应技术。“这是推动绿电高效消纳、实现算力中心绿色转型的核心抓手,也是衔接绿电交易与消费核算的关键支撑。”唐雄燕解释,其核心是构建算力集群与新能源场站集群的双向互动控制机制,实现二者的动态匹配,同时通过绿电聚合技术整合分散新能源资源,形成稳定的绿电供应能力,为算力中心的绿色化发展提供保障,这与三江源项目中“绿电直供智算中心”的实践路径相契合。
落地挑战
协同不畅,资源配置与平衡难题需破解
在产业实践中,算电协同的落地并非一帆风顺。唐雄燕坦言,当前最主要的挑战并非技术不足,而是“协同不畅”,尤其是在资源配置层面,存在诸多突出问题。
具体而言,首要问题是算力与电力的资源空间错配,这也是“东数西算”工程实施的根本原因。我国算力需求集中于东部经济发达地区,而绿电资源主要富集在西部,这种时空错配导致东部算力扩张面临电力约束,西部绿电则存在消纳不畅的问题。
其次,资源配置的市场化机制不完善。“算电协同需要算力方、电力方、运营商三方密切配合,但目前三方的利益诉求存在差异,缺乏有效的市场化联动机制,难以形成协同发力的合力。”唐雄燕表示,这也是当前产业发展中亟待解决的核心问题。
第三,区域发展不均衡,资源整合难度大。“不同地区的政策支持力度、技术水平、产业基础存在差异,而且不同运营商、不同电力公司之间,缺乏统一的资源整合机制,各自为政,导致跨区域的算力调度、电力输送效率不高,难以实现全国范围内的资源最优配置。”
除了这些显性挑战,唐雄燕还提到了一个隐性挑战——“安全与成本、绿色的平衡”,即所谓的“不可能三角”。“算力侧想要高可靠供电、低电价、低碳排,电力侧想要保障电网安全、消纳绿电、提升运行效率,两者的诉求有时候会发生冲突。”他举例说明,为了保障算力稳定,可能需要用火电补充,进而影响绿色目标;为了优先使用绿电,又可能因新能源的波动性影响算力的稳定性,这种平衡关系需要在产业实践中不断探索优化。
先发优势
三大优势凸显,加速转化为长期竞争力
相较于国际同类实践,我国在算电协同领域的先发优势十分明显。唐雄燕将其总结为三个方面,为产业发展注入信心。
第一,政策层面的顶层设计优势。“这是最核心的优势,2026年两会已经把算电协同列为国家战略,从顶层设计上明确了发展方向。”唐雄燕表示,相比之下,美国、欧洲的一些国家,算电协同多是企业自发探索,缺乏国家层面的统一规划和政策支持,而我国通过一系列纲领性文件,为算电协同发展指明了路径,形成了政策引领的发展优势。
第二,算力与电力基础设施的规模优势。“我国的算力基础设施规模全球领先,1590 EFLOPS的智能算力、42个万卡智算集群、8大国家算力枢纽,这个规模在全球都是最大的。”同时,我国的电力系统尤其是绿电规模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风光装机量、特高压输送能力位居世界前列,且拥有完整的“源-网-荷-储-算”全链条布局,为算电协同提供了坚实的硬件基础。
第三,场景落地的规模化优势。“我国的AI产业、数字经济发展速度快,算电协同的应用场景非常丰富,从AI大模型训练、工业互联网,到智慧城市、数字政务,都需要算电协同的支撑。”唐雄燕介绍,我国还有大量的新技术试点项目,比如上海的海底数据中心、商汤临港AIDC,以及内蒙古的算电融合示范基地,能够快速将技术和政策落地,在实践中积累经验、持续优化,形成了“试点-推广-迭代”的良性循环。
谈及如何将这些先发优势转化为长期竞争力,唐雄燕给出了明确路径。一是把政策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不能只停留在政策层面,要加快完善市场化机制,破解算力和电力的利益协同难题,尤其要健全数据中心绿电交易机制,优化绿证价格形成机制,推动绿证跨省流通,鼓励数据中心与绿电企业签订中长期交易协议,降低绿电采购成本,培育完整的算电协同产业链,让政策红利真正转化为产业红利”。二是把规模优势转化为技术优势,“依托庞大的基础设施和丰富的应用场景,加大核心技术研发投入,突破调度、数据互通等技术瓶颈,尤其要完善绿电溯源和消费核算相关技术,形成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同时降低技术应用成本,让算电协同能在更多地区、更多场景普及”。
此外,唐雄燕强调,还要加强标准制定,“统一算电数据标准、调度标准,以及数据中心绿电交易、消费核算标准,这样才能实现全国范围内的高效协同,真正形成长期竞争力”。
算电协同作为国家战略,其发展不仅关乎算力产业的降本增效与绿色转型,更关乎数字经济的高质量发展与“双碳”目标的实现。从唐雄燕院长的解读中可以看出,我国算电协同已进入规模化起步的关键阶段,既有政策、基础设施、场景应用的先发优势,也面临协同不畅、资源错配等现实挑战。未来,随着核心技术的持续突破、市场化机制的不断完善、产业协同的不断深化,算电协同将进一步释放产业新动能,推动算力与电力深度融合,为数字经济发展注入更强动力。
特别声明:本网站转载的所有内容,均已署名来源与作者,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若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凡来源注明低碳网的内容为低碳网原创,转载需注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