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光伏盒子公众号
4月以来,“风光大基地”频频出现在高层的政策表述中,密集程度颇为罕见。
4月中旬,国家能源局党组书记、局长王宏志发表署名文章,明确要推进建设“三北”风电光伏基地和西南水风光一体化基地。
4月17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王昌林在国新办“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首场新闻发布会上介绍,“十五五”期间将实施非化石能源十年倍增行动,高质量推进“沙戈荒”新能源基地等重大工程建设。
三天后,4月20日,国务院总理李强在“统筹能源安全和绿色低碳转型,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专题学习会进一步强调加快推进西北风光基地建设。
中央定调,地方迅速跟进。已有多个省份将清洁能源基地写入“十五五”规划,各大能源央企也加快了项目推进节奏。据不完全统计,今年以来已有超85GW新能源大基地项目取得实质性进展。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政策力度与项目规模同时升温,释放的信号已经不言而喻了。
追根溯源,风光大基地并非新概念。早在2021年底,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就下发了第一批以沙漠、戈壁、荒漠地区为重点的大型风电光伏基地建设项目清单,总装机规模约97GW。2022年7月,第二批基地项目清单落地。2023年4月,第三批基地项目正式印发实施,三批大基地规划合计装机规模超430GW。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已经推进了快五年的政策,为何在今天突然被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答案要从光伏行业正在经历的阵痛中去找。
国家能源局4月23日发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全国光伏新增装机41.39GW,同比下降31%,3月新增光伏装机仅8.91GW,同比降幅达到56%。
实际上,中国光伏行业协会早在去年就给出了2026年全年新增装机180GW至240GW的预测,下行趋势并非没有预警。但开年一季度就跌去三成,速度和幅度依然超出了多数人的预期。
装机量的急速下滑,直接原因是电价市场化改革带来的连锁反应。2025年“136号文”发布后,新能源上网电价由市场交易形成,投资方对电站收益率顾虑加大,项目投资决策更加审慎,市场整体处于政策消化与观望阶段。
更深层的制约来自新能源消纳。分布式光伏大规模接入后,配电网反向过载、电压越限等问题日益突出。目前,低压承载力红色区域已覆盖至少11个省份,超过150个地区因电网容量饱和暂停了新增分布式光伏的接入。
与此同时,消纳指标也在承压。2026年1至2月,全国光伏发电利用率降至90.8%,同比下降3.1个百分点。区域之间分化明显,西藏利用率仅60.8%,青海78.7%,内蒙古、甘肃、新疆等光伏资源富集省份也普遍低于全国平均线。

分布式接入受限,集中式消纳吃紧,两条路都走得不易。正是这种双重挤压,让大基地建设的紧迫性进一步凸显出来。
大基地项目选址集中在沙漠、戈壁、荒漠等西部未利用地区,土地成本低,开发体量大,便于统一规划和集中送出。更关键的是,大基地可以捆绑特高压外送通道,将电力从西部资源富集区直接输送到东部负荷中心。
在分布式增速放缓、电网接入空间收窄的当下,大基地接过新增装机的接力棒,既是政策主动发力,也是行业结构调整的必然。
从这个意义上说,加码大基地不只是稳装机的权宜之计。它更深的用意在于,把光伏产业从“装了多少”的规模竞赛,拉回到“发了多少、用了多少”的效率轨道上来。
超85GW项目开工,大基地进入加速期
政策方向已经明确,产业共识已经形成,大基地建设的推进节奏也在明显加快,项目端的热度正在快速攀升。
从地域分布看,今年开工的清洁能源大基地项目新疆、内蒙古、山西、四川、甘肃等多个省份,基本覆盖了“沙戈荒”等大基地规划的重点区域。从项目类型看,“光伏+光热+储热”“水光互补”“风光火储一体化”“草光互补”等多元协同模式正在成为主流。
在新疆,中国能建哈密“光热储”1500MW基地项目已正式开工。这是国家第二批“沙戈荒”基地的核心标杆工程,也是全球单期建设规模最大的“光热储”一体化项目。

在山西,全国目前唯一以采煤沉陷区为主体的“沙戈荒”基地正在加速推进。晋北基地规划新能源600万千瓦,依托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输电通道,将清洁电力送往京津冀负荷中心。
在四川,华电集团投资的甘孜白玉达伊柯160万千瓦水光互补光伏项目已正式启动,这是全省单体规模最大的光伏项目,也是全球第二大水光互补发电工程。
在内蒙古,库布齐沙漠正成为大基地建设最密集的区域。“库布齐送电上海”、“库布齐送电江苏”两大基地的电源方案已获国家能源局批复,合计规划光伏1600万千瓦、风电850万千瓦,总投资超过1270亿元。乌审旗风光制氢一体化项目光伏发电工程也于4月破土动工,为煤化工产业的绿色转型提供了新的路径。
在甘肃,古浪陇电入浙黄花滩200万千瓦光伏项目也已全面进入施工阶段。
从哈密到库布齐,从晋北到甘孜,超85GW的项目集中推进,风光大基地正在从纸面走向地面。
提速之后,还有几道坎要过
项目上马速度令人振奋,但硬币的另一面也不容回避。风光大基地建设提速的同时,长期存在的现实难题一个都没有少。
最突出的瓶颈仍然是外送通道。大基地项目集中在西部荒漠戈壁,远离中东部负荷中心,电力要送出去只能靠特高压。但一条特高压线路从规划、核准到建成投运,周期明显长于光伏电站,两者之间的节奏错配,可能导致部分基地建成后面临“有电送不出去”的尴尬。
就地消纳的空间同样有限。西部省份自身用电体量远不及东部,西藏、青海、新疆等地的光伏利用率已明显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如果本地消纳能力上不去,外送通道又跟不上,那么建再多装机也有被困在荒漠里的风险。

多能互补的协同调度也是一道技术命题。西北“沙戈荒”基地以风电光伏为主体,出力波动性强,需要火电和储能打好配合。西南水风光基地则面临丰水期和枯水期的出力差异。把这些不同电源高效地组织在一起,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套复杂的系统工程。
这些现实难题不会因为政策重视而自动消失。大基地要真正扛起担子,既要跑得快,也要走得稳,每一步都是硬仗。
征程虽有荆棘,方向已然清晰。风光大基地的加速推进,既是光伏产业破局调整、重构发展逻辑的必然选择,也是落实 “十五五” 非化石能源倍增行动、筑牢能源安全屏障的关键举措。
政策护航下,那些制约发展的瓶颈的难题,正逐步转化为产业升级的契机。未来,随着各项配套举措落地见效,风光大基地将真正实现规模化开发与高效化利用的有机统一,引领光伏产业穿越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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