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硅料企业再次整出大动静。

通威、协鑫、大全等8家硅料企业签署《倡议书》，承诺所有产品售价不得低于完全成本，企业互相监督举报，同时严格执行能耗新标准，主动出清高耗能落后产能。

多晶硅期货价格也从低位应声反弹。

这已经不是硅料企业第一次联手“自律”了。

纵观光伏行业“反内卷”这几年，自律手段多样，但相对其他环节，尤其是电池片及组件，硅料环节始终是“反内卷”急先锋。

这也反映了光伏行业内在的割裂。

01

硅料企业是行业自律的先锋

2024年7月，高层提出“要强化行业自律，防止‘内卷式’恶性竞争”，从此光伏行业进入“自律”时代，硅料巨头更是成为先锋。

2024年底，在光伏行业协会牵头下，光伏各个环节开始实施“自律”举措，从价格管控，到产能管控。

2025年初，多家硅料企业闭门交流，各家开始自主下调开工率，轮流检修，避免产能冲击市场。

2025年中，硅料行业传闻成立收储平台，并因此带动多晶硅价格一路上涨100%，个别硅料企业还为此在期货市场大赚10亿元。

2025年底，包括本次发起倡议的8家硅料巨头在内的10家单位发起设立收储平台，收储平台终于面世，但最终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未能落地。

2026年8月初，八家硅料巨头响应近期《光伏行业成本核算模型通则》，发出《倡议书》，再次扯起“反内卷”大旗。

在光伏行业整体低迷的背景下，归功于硅料企业的多次“自律”，多晶硅价格却时有惊喜，尤其是在2025年6月触底之后，一度大幅反弹，从低点约3万元/吨，最高上涨至约6万元/吨，涨幅超过一倍。

怪不得硅料企业对于“自律”乐此不疲。

这也为近年沉寂的光伏行业增添了几分热闹。

02

相对电池及组件，硅料为何乐于“自律”？

硅料企业“自律”，更多是“自救”。

相对于硅料环节的高调，电池及组件则要低调得多。除了被动接受行业协会的价格自律，电池及组件环节的巨头几乎没有群体性的主动自律，只能默默面临残酷的市场规律。

为何如此？

这跟不同环节的产业属性有很大关系。

截至2025年底，我国硅料产能347.9万吨，全球硅料产能365万吨，对应光伏组件约1500GW。而到2030年，全球年均光伏装机预计500-600GW。

硅料环节的产能过剩压力可想而知。

硅料环节是典型的资本密集型，设备折旧周期一般是10-15年，通过不断技改，实际使用周期还更长。

这一轮硅料设备的主要投资时点是2020年底至2023年初，这就意味着硅料企业还要忍受漫长的存量产能折磨，而这些硅料巨头要么是上市公司，要么是地方政府深度参与，难以通过倒闭或重组来实现产能削减。

2026年一季度，通威股份多晶硅业务的毛利率为-245.37%；大全能源采取审慎策略，一季度销量仅0.45万吨，营业收入仅1.9亿元，同比大幅下降79%，即便如此也亏损8亿元。

过剩产能难以出清，这就注定硅料环节只能通过产业联盟来避免内卷，市场化方式一定是全盘皆输，没有任何一家输得起，包括头部企业。

对比而言，电池及组件更加残酷。

在电池-组件一体化背景下，电池环节高度市场化，技术迭代更是从未停歇，不仅有BC技术对TOPCon技术的冲击，还有新一代TOPCon技术对上一代TOPCon技术的碾压。

更重要是的，电池环节不仅技术密集，同样资本密集，而设备折旧周期一般是5年，在技术持续迭代及产能利用率下降的背景下，实际使用周期还更少。

这就导致电池企业几乎没有腾挪空间。

这一轮产能过剩的重灾区是TOPCon电池，2022-2023年是产能投放的主要时期，按照5年折旧来看，最迟2027年底是TOPCon产能的“会计折旧”高峰，而实际上大量TOPCon产能因为停产早已在“会计上”提前减值消失。

电池环节的巨头，只有竞争，难有联盟。

实际上，电池环节在市场化作用下，已经接近出清的尾声，这个话题本公众号近期做了持续分享，这里不再累述。

03

进一步增加电池及组件压力

本公众号一再强调，电池环节是这一轮光伏供给端出清的关键，尤其是TOPCon产能，也因此成为光伏行业“见底”的重要依据和信号。

当前，由于光伏下游需求“缩量”，供大于求压力较大，组件环节很难向下游传导价格，而硅料环节“自律”导致的多晶硅价格很难顺利转导至终端，将进一步增加电池及组件环节的压力。

换言之，电池及组件的上游搞“自律”，而下游却实实在在是“市场”，导致中间环节只能独自受气。

回顾上一轮多晶硅景气周期（2022年前后），硅料环节大口吃肉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下游电池及组件环节喝汤，彼时同样是组件价格很难完全传导给下游终端。

如今，只是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在整个光伏产业链当中，关键的电池及组件环节，已经高度市场化，而且市场化出清也接近尾声，硅料环节受制于自身产业特性，市场化出清难度较大，而行业自律注定扭曲整个产业链格局，扰动当前光伏行业的市场化走向。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